作者姓名:胡思

Nuclear Cargo Ships: The Technology Is Ready. The World Is Not.

核动力集装箱船的未来:技术突破与商业化挑战

核动力推进系统正在成为国际海运业实现碳中和目标的关键技术方案。随着全球气候变化的紧迫性日益凸显,国际海事组织制定了到2050年实现净零排放的目标,核动力船舶因其近零碳排放特性而备受关注。然而,从技术可行性到商业化应用,核动力集装箱船面临着多方面的复杂挑战,包括监管框架、港口接纳度、保险与责任等问题。当前业界正在积极推动核动力船舶的概念设计与可行性研究,预示着海运业零碳转型的新方向。

核动力商业化运输的历史相当有限。在现役船队中,俄罗斯的Sevmorput号是唯一现役的核动力民用商船,采用KLT-40型反应堆进行推进。这艘破冰运输船自1989年服役以来,已经安全运营了数十年,证明了核动力在商业航运中的可行性。然而,历史上曾有其他民用核动力货轮,如美国的NS Savannah号于1962年服役,德国的Otto Hahn号等,但由于高昂的运营成本与港口接纳度不足,这些先驱船舶最终都被迫退役。NS Savannah号的服役反映了当时核动力技术主要是为了展示核能的和平用途,其示范性质远大于商业价值。这段历史教训表明,核动力船舶的商业化不仅需要技术的可靠性,更需要完整的市场环境与政策支持。

小型模块化反应堆(SMR)技术的发展为核动力集装箱船的实现提供了新的可能性。与传统大型反应堆相比,SMR体积更小、安全性更高、可模块化部署,足以满足大型集装箱船的动力需求。近年来,多个国家与企业正在推动基于SMR技术的核动力船舶设计。中国江南造船厂的KUN-24AP设计采用钍基熔盐反应堆,若实现该设计,将成为全球最大的核能集装箱船。此外,韩国现代重工(HD KSOE)与Lloyd’s Register、Zodiac Maritime及Kepco E&C等签署了合作备忘录,目标在2030年前发展出海上核能商业模式。这些进展表明,核动力集装箱船已经从概念设计阶段进入工程可行性研究的新阶段。

关于核动力与传统船舶的运营优势,存在着重要的技术考量。核动力系统无需频繁加油,可以大幅节省船舱空间,用于承载更多货物,同时减少港口停靠时间,提高运输效率。一次装填的核燃料理论上可支持多年运营,某些数据声称可达20年甚至更长,但实际营运所需的燃料替换周期仍存在不同见解。类似地,现代大型集装箱轮的主机功率需求——通常在50到80兆瓦之间——在不同研究中的评估也存在差异。这些技术参数对成本计算至关重要,直接影响核动力方案的经济竞争力。

核动力推进的经济性分析呈现出长期优势与初期投资之间的权衡。核动力系统的初始资本支出极为高昂,一艘核动力集装箱船的建造成本可能是传统油轮的数倍,但长期而言,由于核燃料成本远低于传统燃油,且维护成本相对稳定,核动力船舶在15至20年的运营周期内可以实现成本回本。这种经济模式对于航运公司而言是一项重大的战略投资,需要稳定的融资政策与长期运营合同的支持。

除却技术与经济因素,港口接纳度与国际监管框架是核动力商船商业化的关键障碍。国际原子能机构与各国港务管理部门都在制定相关规范,但进展缓慢。当前,大多数商业港口对核动力船舶的进停存在顾虑,甚至禁止其靠港。保险与法律责任构成另一项重大挑战——传统海事保险产品未能充分覆盖核动力船舶的风险,放射性废料的管理与处置在国际层面仍缺乏统一标准。这些监管空缺使得核动力船舶的商业化进程面临重大不确定性。

军用核舰队的安全纪录为核动力商业化提供了重要参考。美国、法国、英国等海军的核动力军舰安全运营数十年,证明了核推进系统在海洋环境中的可靠性。然而,军民技术之间存在明确的界线,核扩散风险与军事应用疑虑使得某些国家与国际社会对核动力商船持保留态度。熔盐反应堆在海事应用中的优先地位问题也存在不同看法——有专家认为其固有安全特性使其更适合船舶应用,但也有人质疑其在航海环境下的实际可靠性与成熟度。

应对海运零碳转型的策略并非单一路径。除核动力外,业界也在探索其他替代方案,包括绿色氢燃料、合成燃料与电池动力等。然而,考虑到国际贸易中长距离远洋运输的特殊需求,核动力凭借其能量密度高、零排放、运营效率优等特点,成为最具潜力的解决方案之一。核动力驱动的集装箱船队与核动力船舶牵引多艘传统集装箱船的混合方案都在被业界认真考量。

展望未来,核动力集装箱船的商业化进程取决于技术进步、政策支持与市场需求的协同发展。2024至2025年间,多个船厂与分类社在推动概念设计与可行性研究,表明业界决心正在增强。然而,要实现规模化商业运营,仍需解决港口基础设施、国际监管框架、技术标准化与公众接纳等多方面问题。紧急规划区的控制——在技术与法规层面将其限制在船舱内或极小半径——是提高核动力船舶社会可接纳性的重要设计目标。只有当这些多维度的障碍被逐步清除,核动力船舶才能真正成为推动全球海运业实现2050年净零排放目标的重要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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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ruth About Chocolate: Are You Eating Real Chocolate?

朱古力的真相:你吃的是真朱古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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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大家都接受了老婆饼里面没老婆,菠萝包馅没菠萝的时候,是否可以接受朱古力里面没朱古力呢?不如我们玩一个答问游戏,到底以下三款零食算不算朱古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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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ffee Cri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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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r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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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 KitK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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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个关子,答案看到最后自有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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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英国人抱怨自己吃的朱古力棒,口感像Victorian Sponge Cake(维多利亚海绵蛋糕)一样软绵绵,还投诉到财政大臣!乍看之下令人抓狂,但仔细想想,其实这是一种对通胀、偷工减料和糖衣现象的幽默控诉。随著可可豆、糖和乳制品价格上升,厂商为了控制售价,开始减少可可成分或用植物脂肪取代部分可可脂。结果就是——外表像朱古力,吃起来像朱古力,但法律上已经不算朱古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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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早前 BBC 报道指出,Toffee Crisp 与 McVitie’s Penguin 已经不能再合法称为朱古力。对喜爱吃朱古力的英国人来说,这简直是国民零食被剥夺「朱古力身份」的大新闻。原因很简单:它们的可可成分太低,不达法规标准,只能改名「chocolate flavour coating」或「chocolatey」,诚实又无奈地告诉消费者:「我尽量像朱古力,但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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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才是真正朱古力?在英国及欧盟,朱古力有明确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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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朱古力:可可固形物 (Total Dry Cocoa Solids) 至少 35%,可可脂(Cocoa Butter) 至少 18%,可可固形物非脂部分(Fat-Free Cocoa Solids) 至少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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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朱古力:可可固形物 (Total Dry Cocoa Solids) 至少 25%,奶固形物 (Dry Milk Solids) 至少 14%,奶脂 (Milk Fat) 至少 3.5%,总脂肪约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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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朱古力:可可脂(Cocoa Butter) 至少 20%,奶固形物 (Total Milk Solids) 至少 14%,奶脂 (Milk Fat)至少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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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来说,朱古力的灵魂不是「味道」,而是可可脂与可可固形物。糖、奶粉或植物油再多,也只是「朱古力模仿者」,吃起来像朱古力,但法律上不算。但在香港,对于一件产品是否可以称为朱古力,并没有成分性质的具体最低要求规定。香港消费者委员会的朱古力测试反而是参考国际食品法典委员会或欧盟/外国标准去解释什么叫真正朱古力或可可含量,而不是香港自己的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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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eo 是最会扮朱古力的零食。普通 Oreo 饼干只含可可粉,可可脂极低,法律上不算朱古力。即使是 Oreo 朱古力味夹心,也只是「朱古力味产品」。妙的是,如果把 Oreo 放进真正朱古力包裹的零食中,它反而比单吃 Oreo 更接近真正朱古力——哲学上叫「被包围就变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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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 KitKat 看起来像白朱古力,但是否合法白朱古力要看可可脂含量。普通白色 KitKat 多数符合标准,可以叫白朱古力;但如果是特别口味或促销版,用了大量植物脂肪替代可可脂,那就不能算真正白朱古力,法律上只能算「白朱古力味涂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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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上假朱古力可能味道不错,但不符合英国和欧盟的法律定义;真正朱古力不仅味道浓郁,更要在可可脂和可可固形物上名正言顺。作为精明消费者,阅读包装和成分表,才能分辨出「真朱古力」和「假朱古力」。记住,黑色不一定是真朱古力,甜味不等于朱古力,而包装文字往往比味道更诚实。下次走进超市朱古力区时,不妨停一停,看看手上的到底是真朱古力,还是「朱古力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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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当很多移英港人痛骂英国没有美食的时候,可以安慰下自己,起码英国在食物标签上的标准更严格,我们会容易些知道自己在吃些什么东西,虽然不一定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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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想过下朱古力瘾,又不舍得几镑买一包真朱古力,就反问自己,老婆饼可以无老婆,菠萝包可以无菠萝,为什么朱古力不可以无朱古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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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在揭晓答案的同时,帮大家整理了一个真假朱古力指南,请参阅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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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楂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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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 You Really Need to Shower Every Day? The Science, History and Culture Behind Bathing Habits

日日冲凉是否真的必要?从气候、历史与皮肤科学重新审视卫生习惯

对于大多数香港人来说,每天冲凉是天经地义的事。香港的夏天高温潮湿,走几步路已经汗流浃背,不冲凉根本难以想象。然而,来到英国生活之后,不少港人发现,身边的英国同事或邻居未必每天洗澡,有时甚至数天才洗一次,却丝毫不觉尴尬。这种差异,究竟是文化陋习,还是有其合理的依据?

答案,其实比直觉复杂得多。

香港的气候是决定性因素之一。香港夏季平均气温超过30度,相对湿度长期维持在80%以上,人体出汗蒸发散热的机制几乎全天运作。汗水积聚在皮肤表面,与皮肤上的细菌产生化学反应,才形成我们所说的体味。在这种环境下,每天冲凉不只是习惯,而是应对气候的实际需要。英国则截然不同。英格兰大部分地区夏季平均气温只有约17至20度,全年湿度相对较低,人体出汗量远少于热带地区。在这样的气候条件下,每天洗澡在生理上的必要性确实较低。

从历史角度看,欧洲对体味的处理方式走过了一条迂回的路。中世纪至近代早期,欧洲社会普遍缺乏方便的清洁设施,洗澡费时费力,并非日常习惯。香水(perfume)的盛行,部分正是为了掩盖体味。法国宫廷据说每月才洗澡一次,香水文化由此发展成一种社交工具,而非卫生产品。这种以香掩臭的逻辑,在今天看来不可思议,却在当时的环境条件下自有其社会功能。

真正改变欧洲清洁习惯的,是19世纪的传染病危机。霍乱(cholera)和伤寒(typhoid)在工业革命时期的城市中肆虐,促使公共卫生改革者开始将清洁与疾病预防直接挂钩。维多利亚时代的卫生运动大力推广个人清洁,城市相继兴建公共浴室,洗澡逐渐从奢侈行为演变为文明的标志。然而,这场改革的核心目标是预防传染病,而非确立每天洗澡的频率。

进入20世纪后,肥皂与沐浴露的商业化推广,则进一步塑造了「每天洗澡才算干净」的消费观念。广告将日常沐浴定义为现代生活的基本礼仪,令洗澡频率与个人形象深度捆绑。这种观念在亚洲城市尤为根深蒂固,香港、日本、韩国等地的日常沐浴文化,既有气候因素,也有消费文化的强化。

然而,皮肤科学的研究却对每天洗澡提出了另一种视角。人体皮肤表面存在一个复杂的微生物群落(microbiome),包括细菌、真菌等微生物,它们在正常状态下有助维持皮肤的酸碱平衡,抵御外来病原体。过于频繁地使用清洁产品,可能破坏这层天然屏障,导致皮肤干燥、敏感,甚至诱发湿疹等皮肤问题。部分皮肤科医生建议,对于居住在温带气候、活动量不高的人士而言,隔天洗澡或只清洗重点部位,已足够维持卫生。

因此,每天冲凉是否必要,本质上不是一个道德问题,而是一个受气候、活动量、皮肤状况与个人习惯共同决定的实际问题。香港人习惯每天冲凉,有其充分的气候理由;英国人洗澡频率较低,也并非不讲卫生,而是反映了不同环境下形成的不同习惯。当两种文化相遇,感到奇怪的往往是那个习惯本身,而不是任何一方的人。

卫生标准,从来都是环境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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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K Electricity Is the Cheapest in Europe — If You Know How to Use It

英国电费平绝欧洲,问题只是你懂不懂好好利用

说到英国电费,很多人第一个反应是贵。Ofgem能源价格上限每度将近25便士,比香港贵一倍有多,比法国、西班牙都高。这个数字没有错,但用它来比较各国电费,却是一个根本性的误解。英国的能源市场自1990年代起全面自由化,是全球开放程度最高的电力零售市场之一。住户可以自由选择能源供应商及电费计划,Ofgem上限的存在只是为了保护从不主动选择计划的被动消费者,而非反映市场上最优惠的选项。把上限价格当作「英国电费」代表,就如同拿香港超市最贵的即食面去代表香港整体食物价格一样失真。

真正懂得利用英国电力市场的住户,所付的夜间电费(23:30-5:30)是每度5.5便士——这是Octopus Energy的Intelligent Go(IOG)计划由今年4月1日起向新客户提供的确认价格,现有客户视乎地区及版本更可低至每度3.49至5.2便士。这个数字放在欧洲任何角落都便宜得难以置信:法国最便宜的固定夜间电费(Heures Creuses)约13便士,德国约15至18便士,西班牙约14至18便士,即使是以廉价水电著称的挪威,住户实际到户的夜间电费在计入增值税及电网费后同样高达10至12便士。单论消费者实际支付的固定夜间电费,IOG是整个欧洲最便宜的地方,没有之一。

这个低价并非政府补贴的产物。Octopus以人工智能调度逾15万辆电动车的充电时间,把深夜电网的剩余电力转化为廉价电力,是完全由私人企业主导的虚拟电厂模式。电网在深夜有电用不完,Octopus把这个结构性过剩变成用户的福利,同时协助电网平衡供需,一举两得。

IOG是为可以在家为电动车充电的住户而设,其他住户亦不乏选择。Octopus的Cosy计划为热泵用户提供每天数个固定廉价时段;Agile计划则把每半小时的批发电价直接传递给用户,在风力充沛或太阳能过剩的时段,电费可以接近零甚至出现负电费。E.ON、EDF及其他供应商亦各有竞争力强劲的夜间优惠计划,市场选择相当丰富。

无论选用哪个计划,家用储能电池都是进一步压低电费的利器。随着LFP电池技术成熟,价格已较数年前大幅下跌,一套10至16度电的家用电池连逆变器,现时供应及安装费用可低至数千英镑。住户可在夜间电费最低的时段把电池充满,日间所需电力则全数从电池取用,毋须以每度25便士的日间电费从电网购电。以每度5.5便士买入、每度25便士节省计算,一套系统的回本期约为4至6年,而电池寿命往往长达十五年以上,回本后的节省纯属额外收益。

英国的电费结构从来不是靠廉价能源生产取胜——法国有核电,挪威有水电,英国两者皆缺。然而英国坐拥欧洲最丰沛的风力资源,近年离岸风电装机量急速扩张,深夜风力过剩正是夜间电费得以压低的根本原因。英国的优势在于市场设计本身——开放竞争把丰沛的深夜风电精准地输送给懂得利用它的人。问题从来不是英国电费贵不贵,而是你有没有花时间去了解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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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ilding an App Is No Longer a Coder's Game

手机写App不是梦,中学生都游刃有余

过去,写程序是一门门槛极高的技艺。你要熟记语法,要理解指针与内存,要在一片黑色终端画面里与电脑搏斗,稍有差错,整个程序就崩溃。学习曲线之陡,足以吓退大多数普通人。那个年代,「工程师」是一个需要多年训练才能掌握的身份。

今天,这条门槛已经低得几乎不存在。

人工智能写程序助手的出现,彻底改变了这个游戏的规则。你不需要记住每一个函数的名称,不需要背诵语法细节,甚至不需要完全看懂每一行程序代码。你只需要清楚地告诉AI你想做什么,它就会替你生成代码、找出问题、解释逻辑。Claude Code、GitHub Copilot等工具,已经让「描述需求」取代了「编写程序代码」,成为开发软件的核心技能。

但这不代表完全不需要知识。你仍然需要理解一些基本概念:基本的终端指令、电脑系统的架构原理、什么是数据结构、算法的基本逻辑。更重要的,是学懂如何与AI代理(AI Agent)有效沟通——清楚表达目标,辨认错误,知道什么时候要换一个问法。这套能力,与其说是「写程序」,不如说是「与机器对话」。一个懂得清晰思考、能够分解问题的中学生,完全可以在这个框架里游刃有余。

另一根支柱,是云端运算的普及。十年前,想部署一个应用程序,你要自己买服务器、接电源、设防火墙,光是硬件成本就是一道关卡。今天,AWS、Google Cloud、Microsoft Azure已经把整个基础设施变成了按需租用的服务。你可以在几分钟内开启一台虚拟服务器,按用量付费,用完即弃。小规模项目的成本可以低至每月几美元,甚至完全免费。云端抹平了个人开发者与大企业之间的资源鸿沟,任何人都可以把自己的创意跑在与跨国企业同级的基础设施之上。

还有一个工具,正在悄悄改变开发者的工作模式:Tailscale。它是一种建立在WireGuard协议之上的虚拟私人网络工具,让你的装置——无论在办公室、家中、咖啡厅,还是在行驶中的火车上——都能组成一个安全的私有网络,彼此直接连接,无需复杂的网络设置。过去,远程访问开发环境需要繁复的VPN配置,或者把所有东西都搬上公共云端暴露于外。Tailscale把这道障碍大幅压缩,「在任何地方工作」从此不再是一句口号。

笔者目前正是使用Claude Code作为主要的AI编程助手,配合AWS部署服务,再以Tailscale连接各个工作环境。这套工作流程可以在办公室、家里或咖啡厅之间无缝切换,不需要昂贵的设备,也不需要专业的IT团队支援。笔者开发的iPhone天气应用程序WITAL.AI,整个程序由AI代理全程编写,笔者自己没有手动写过一行程序代码。这套组合放在五年前,大概只有大型科技公司才能负担;今天,一个人在家中也可以轻易做到。

正因如此,有些事情在今天已经显得多余。若家长真心相信子女有能力、有想法,大可放手让他们自己去做——工具都在那里,门槛已经如此之低。花钱委托专业公司代为开发,再冠以子女之名,不只是对孩子创造力的不信任,更是一种不必要的捷径。一个对科技真正有热情的中学生,只要有清晰的构思,配合今天唾手可得的AI工具,完全可以自行将想法变成真实的产品。

技术民主化从来不是新鲜的话题,但这一轮的速度之快、幅度之大,确实前所未见。门槛的崩塌,带来的不只是更多开发者,而是一种全新的生产方式——概念比程序代码更值钱,表达比记忆更重要,而创意,将成为唯一真正难以被自动化的核心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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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y Don't British People Use Umbrellas?

为什么英国人不爱打伞?

住在英国的香港人,大概都有过这样的困惑:明明天色阴沉,细雨已经飘落,身边的英国人却若无其事地继续走路,头顶空空,连帽子都懒得戴。香港人视打伞为本能反应,英国人却仿佛对雨水免疫。这不是个人习惯的差异,背后有一套完整的气候逻辑。

英国的雨,跟香港的雨根本不是同一种东西。香港的雨来得快、落得重,几分钟内可以把一条街变成河道,不打伞就是全身湿透。英国的雨则截然不同:它大多数时候是毛毛细雨,英文叫 drizzle,轻得像雾,飘得像尘,落在衣服上不会即时渗透,甚至让人一时难以判断究竟算不算在下雨。英国人有句话说,”It’s only drizzle”,这句话本身就说明了问题——他们对这种程度的雨压根不当一回事。

更关键的原因在于风。英国地处大西洋边缘,全年受偏西风带影响,风向多变,阵风频繁。在这种条件下,伞不是保护工具,而是麻烦制造者。一把伞撑开来,随时可能被风翻面,甚至整个骨架断裂。伦敦街头的垃圾桶旁,不难见到被风摧毁后弃置的伞骸。英国人不是不知道下雨,而是清楚知道在这样的风里打伞往往比淋雨更狼狈。

既然伞不好用,英国人的替代方案是防水外套。功能性的 waterproof jacket 能同时防风防雨,双手保持自由,不会在地铁上占位,也不会在风中失控,实用性远胜一把脆弱的伞。

出行方式的差异也至关重要。英国郊区以开车为主,许多人出门直接从车库走到车厢,再从停车场走进室内,真正暴露在雨中的时间少之又少。香港则截然不同——市民大多依赖公共交通,每天步行往返巴士站、港铁站,在露天环境中花费的时间远比英国人多。不打伞,在香港根本不是一个现实的选项。

香港人对雨的戒备,还有一层历史背景。1990年代,香港曾深受酸雨困扰,工业排放令雨水酸碱值偏低,直接接触皮肤和衣物并不安全。那个年代形成的习惯,令一整代香港人将雨水视为需要隔绝的东西。即使酸雨问题后来有所改善,这种谨慎态度已深植民间。

城市结构本身也让香港的雨水更不干净。香港高楼密集,雨水沿外墙流淌或从高处弹落时,往往已沾染大量尘埃与污垢。街上的雨滴从来不算清洁,淋雨的代价因此不只是湿透衣服那么简单。

文化因素同样不可忽略。长期在这种气候下生活,英国人逐渐形成一种对坏天气的漠然态度,视之为背景噪音而非需要应对的威胁。天气成了英国人最常聊的话题,不是因为他们在意,而恰恰是因为他们早已习惯了它的存在——谈天气不过是一种社交润滑剂,而不是真正的抱怨。对英国人来说,淋点毛毛雨不值得大惊小怪,这本身就是一种文化立场。

香港人来到英国,往往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理解这套逻辑。伞在香港是全年必需品,既挡雨也遮太阳,更是抵御不洁雨水的一道屏障,背后有气候、历史与城市结构共同塑造的合理性。但在英国,雨轻、风强、出行靠车,防水外套才是更务实的答案。两地都是理性的选择,只是条件根本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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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in and Italy Took Different Paths on Energy. The Results Are In.

西班牙与意大利分道扬镳,谁胜出能源大战?

2019年,西班牙与意大利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两国电网的可再生能源占比大致相若,同样高度依赖天然气设定电价。此后几年,两国做了截然不同的选择,结果亦截然不同。如今回头看,这不只是一场能源政策的比较,更是一次现实世界中难得一见的自然实验。

西班牙选择了加速。过去五年,西班牙新增逾40吉瓦的风电与太阳能装机,在整个欧盟中仅次于德国,而德国的电力市场规模几乎是西班牙的两倍。到2024年,可再生能源已占西班牙电力供应的约57%。更关键的是,天然气决定电价的时数,从2019年的75%急降至2025年的19%。这意味着西班牙的电价,已大幅脱离全球气价波动的直接影响。西班牙央行估计,若风能与太阳能仍停留在2019年的水平,现时的批发电价将高出约四成。

意大利走了另一条路。虽然可再生能源比例也有所上升,但天然气在电力系统中的角色不减反增。能源进口依存度高达约75%,是欧洲主要经济体中最高的。天然气的主导地位未有动摇,意大利电力批发价格对气价冲击的敏感程度,也就长期高于邻国。2025年首四个月,意大利批发电价平均达每兆瓦时136欧元,远高于同期西班牙的81欧元,差距接近七成。这不是短期波动,而是结构性的分化。

电价的高低,从来不只是家庭电费单的问题。制造业的竞争力,直接受能源成本左右。西班牙的工业电价优势,近年已在制造业产出数据上留下痕迹;意大利的工业产能,则在高企的能源成本下持续承压。一个国家的能源选择,悄悄地重塑了它的产业版图。

这场分化的背后逻辑并不复杂。欧洲电力市场的定价机制,由成本最高的在线发电机组决定最终电价。当风能与太阳能大量入网,燃气机组被推到边缘,设定边际电价的机会自然减少,整体电价就随之下降。西班牙是这个机制的受益者,意大利则因慢于转型而继续为气价买单。

当然,西班牙并非没有代价。电网投资严重滞后,大规模停电事件已在2025年4月敲响警钟,电网调频成本随即飙升。在2019至2024年的五年间,西班牙每投资1欧元于可再生能源,仅花30欧分于电网建设,远低于欧洲平均的70欧分。可再生能源本身的问题,不是发电量不足,而是电网能否有效消化如此大量的间歇性电力。但这是一个基础设施的问题,尚有解决方案可言;意大利面对的,是更根本的结构困局。

两国的故事,对英国而言不是旁观者的故事。英国与西班牙同样拥有优越的风力资源,本有条件走上相似的转型轨道。然而2023年的AR5离岸风电拍卖,因政府拒绝调高中标电价上限,最终零投标收场。按照离岸风电项目通常三至四年的建设周期,这批本应在2026至2027年间陆续投产的机组,如今已成泡影。失去的不是抽象的未来产能,而是英国家庭与企业本可在今天用上的电力。那个决定的代价,正在每一张电费单上悄悄累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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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 Romance, But Physics: Why Rainbows Are Everywhere in Britain

不是浪漫,是物理:为何英国是彩虹之国

英国人对彩虹习以为常,外来者却往往惊叹不已。这不是文化差异,而是一个可以用物理与地理完整解释的现象。

彩虹的形成需要两个条件同时满足:阳光与悬浮在空气中的雨滴。光线进入球形雨滴后,在内壁发生反射,同时在进出水滴时发生折射。由于不同波长的光折射角度略有不同,白光因此分解成红橙黄绿蓝靛紫的光谱,投射成一道弧形。观察者必须背对太阳、面向雨幕,才能看见彩虹。这个几何条件看似简单,实际上对太阳的仰角要求颇为严格——太阳必须低于约42度,彩虹才会出现在可见的位置。

英国的纬度介于北纬50至58度之间,全年大部分时间太阳仰角都相对偏低,春秋两季尤为明显。这意味着英国在一天之中有更长的时间窗口,符合观测彩虹的几何条件。相比之下,热带地区正午太阳高悬,彩虹即使形成也往往低于地平线,肉眼根本看不见。

然而光有低太阳角度还不够,还需要雨。英国的气候受北大西洋暖流与盛行西风带双重驱动,潮湿气流从大西洋持续输入,带来充沛降水。更关键的是,英国的降雨模式以阵雨为主,云层移动迅速,往往雨势方歇、阳光旋即穿云而出。这种晴雨快速交替的特质,正是彩虹最容易出现的气象环境。如果是连绵阴雨,天空没有直射阳光,彩虹同样不会出现。

地形亦扮演一定角色。英国西部山地迫使来自大西洋的气流抬升,形成地形雨,令西部地区降水更为频繁。而当雨云越过山脊东移、西边阳光重现之际,东望便常见彩虹横跨天际。爱尔兰与苏格兰西海岸的彩虹出现频率在全欧洲名列前茅,并非偶然。

彩虹在英国文化中承载着不少浪漫想象,但其背后的逻辑冷静而精确:低纬太阳角、大西洋水汽、快速移动的阵雨云系,三者叠加,构成一个近乎完美的彩虹生成机器。英国人习惯在雨后抬头望天,或许正是因为他们早已知道,彩虹几乎从不让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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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ving Developers, Costing Everyone: The Thirteen-Year Delay in Britain's Zero-Carbon Homes

省了开发商,苦了全社会:迟来十三年的英国零碳新屋

2026年3月,英国政府正式宣布《未来住宅标准》(Future Homes Standard)的法规细节,规定所有于2028年3月后动工的新建住宅,必须安装相当于楼面面积四成的屋顶太阳能板,并配备热泵等低碳供暖系统及更严格的隔热标准。按政府估计,符合标准的新屋每年可为住户节省最多830英镑的能源开支,碳排放亦将较2013年的建筑标准减少逾七成五。这个消息值得肯定——但同样值得细究的,是我们为何要等到2028年。

这个问题的答案要追溯到2006年。时任财相白高敦(Gordon Brown)宣布,英国将成为全球首个承诺所有新建住宅达到零碳排放标准的国家。根据这项政策,从2016年起,每栋新屋必须透过现场再生能源抵消其供暖、热水、照明及通风的全部碳排放,并配合更严格的隔热要求。整个行业花了近十年准备迎接这一标准。

然而2015年7月,距离政策实施只剩数月,时任财相欧思邦(George Osborne)在一份题为《奠定基础》(Fixing the Foundations)的生产力文件中,以减轻开发商监管负担为由,悄悄取消了这项政策。建筑业、规划界和环保团体一致谴责,但决定已成定局。地产开发商长期以来都是保守党的重要政治献金来源,两者之间的结构性关系,使业界游说政府放宽建筑标准的动机从未消失。

取消一项建造标准,并不代表节省了成本,而只是将成本转移到另一个时间点,由另一批人承担。在建造阶段达到零碳标准,每栋新屋的成本约增加1至2%,可透过日后的能源账单节省逐年收回。但若房屋以较低标准落成,事后再透过翻新(retrofit)达到同等效果,每户费用估计高达1.7万至2.4万英镑——是建造时提升标准成本的三至五倍。而且这还是翻新可行的情况。

现实是,翻新往往并不理想,有时甚至根本不可能。以供暖系统为例,天然气热水炉与热泵的运作原理截然不同:热水炉以高温驱动,管道口径按此设计;热泵则以较低水温运作,需要更大直径的管道才能达到同等供暖效果。换言之,原有管道未必适用,部分管道甚至需要沿外墙重新铺设,既影响美观,又涉及额外工程。此外,外墙改动或加装室外热泵机组,在部分地区或保育建筑中须申请规划许可,程序繁复,结果亦不确定。若住宅格局复杂、空间受限,整个翻新工程可能在技术或法规层面完全不可行。从一开始建对,与建错了再补救,是两个本质不同的问题。

开发商的如意算盘,其实打得并不精。若新屋从一开始便采用热泵供暖,根本毋须铺设入屋的天然气管道,这笔基建费用原本可以省去。更深远的是,英国最终必须淘汰天然气管网,届时拆除及废弃管道的成本将由未来的天然气用户承担。每一栋新屋多接一条天然气管,就是在为一个迟早要退场的系统添加包袱。开发商省下了眼前的建造成本,却让社会承担了更庞大的长远代价——这不是精打细算,而是典型的小器见识。

这笔账已经算得出来。能源气候智库(Energy & Climate Intelligence Unit)的报告显示,由2016年至2020年底,因未能实施零碳住宅标准而额外消耗的能源,累计成本已超过20亿英镑。在此期间入住新建住宅的屋主,到2030年预计将多付出近3000英镑的供暖费用。政府自己亦承认,超过一百万个住宅因2015年的取消决定而以旧标准建成,令住户在2022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后的能源价格飙升中首当其冲,毫无缓冲。

然而能源价格的冲击从来不只属于新屋业主。天然气市场是一个整体,需求愈高,价格愈高,而这个代价由全体用户分担。数以百万计本应更节能的新建住宅,继续依赖天然气供暖,意味着整个系统的天然气需求居高不下。中东局势的恶化再度印证了这个结构性脆弱——伊朗冲突升温令国际能源市场再度震荡,能源大臣文立彬(Ed Miliband)在宣布《未来住宅标准》时亦明言,摆脱化石燃料市场的依赖,是抵御地缘政治冲击的唯一出路。英国住宅的能源效益问题,从来不是个别住户的私事,而是整个社会共同承受的系统性风险。

《未来住宅标准》是迟来的纠正,方向正确,但它能覆盖的只是未来的新建住宅。英国现有的住宅存量是欧洲最老旧、能源效益最低之列,翻新之路漫长、成本高昂,更有相当部分的住宅受限于先天设计或规划限制而难以达标。一个在2015年以「去监管」为名作出的决定,令英国整整多走了十三年的弯路,把本可由开发商承担的建造成本,转嫁为由全社会长期承受的能源负担与气候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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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ill, Baby, Drill? Why the North Sea Tax Revenue Argument Doesn't Add Up

钻探北海救得了英国财政?一个听起来对、但算起来错的算盘

英国反对党领袖栢丹娜(Kemi Badenoch)与影子能源大臣郭嘉儿(Claire Coutinho),以及改革党(Reform UK)党魁法拉奇(Nigel Farage),近期相继高调呼吁政府重开北海油气钻探。郭嘉儿在社交媒体上声称,工党阻挠钻探,等于白白放弃250亿英镑的税收,害苦普通纳税人。栢丹娜的说法更为直接:钻探北海,是解决能源危机的答案。

这套论述直觉上颇具说服力。北海油气的确曾是英国财政的一棵摇钱树。自1970年代商业开采以来,北海税收在1984至85年度达到高峰,占GDP逾3%,总额逾120亿英镑。2008至09年度再创现金高峰,达到124亿英镑。2022至23年度,因俄乌战争推升能源价格,加上保守党政府推出暴利税(Energy Profits Levy),税收再度攀升至90亿英镑。五十年下来,北海为英国财政贡献了逾3,000亿英镑。说北海曾是英国的财富,并非夸大。

问题是,这是五十年前的北海,不是今日的北海。

当年的北海储量丰厚,新油田一钻便见油,税基宽广。今日的北海已是一个老化的盆地,九成储量早已抽干。现有生产量仅及2000年高峰时的两成,并将持续萎缩。英国预算责任办公室(Office for Budget Responsibility)预计,北海油气税收将由2024至25年度的约60亿英镑,急跌至2030至31年度的仅1亿英镑,趋势早已铸定,与工党政策无关。

更吊诡的是,发放新开采牌照,在短期内实际上会令税收下跌。这背后有一个常被忽略的财税机制。在英国现行制度下,油气公司的新投资享有高达九成一的税务减免——涵盖围栏企业税、附加税及暴利税下的投资补贴。每签发一张新牌照,油公司的大规模前期投资便可即时大幅抵销其应缴税款。新牌照带来的,是更多税务扣减,而非更多税收。

放眼长线,情况更不乐观。油田开采完毕后,需要进行废井封存(decommissioning),费用庞大。北海过渡局(North Sea Transition Authority)估计,现有油气设施的废弃处理成本合计高达410亿英镑。根据英国税法,油公司可将废弃费用无限期追溯抵销过去缴交的税款并获退税,HMRC估计此项安排将令公帑损失约117亿英镑。换言之,钻探的利润由私人公司享有,废弃的账单却由纳税人埋单。有分析更指出,Rosebank等拟议新油田在计入所有税务优惠与废弃责任后,对英国财政的净效益可能为负数。

至于压低能源价格,保守党的论述同样站不住脚。油气一旦开采,便以国际市场价格出售,北海的产量对全球定价几乎毫无影响力。就连郭嘉儿本人在2023年出任能源大臣时,也曾承认新牌照「不一定能压低能源费」。

解决能源危机,从来不是供应侧的问题。与其费力在老化盆地挤出最后一桶油,不如透过能源转型从根本上减少对油气的依赖——太阳能和风能的价格不由中东局势决定;愈多家庭以热泵取代燃气炉、以电动车取代燃油车,对油气的需求便愈少,能源安全也愈稳固。钻探北海,既压不低能源费,短期内还会侵蚀税收,最终废弃费用更要由公众承担。那么,究竟为了什么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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