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海水上升,先要讲清海图基准(Chart Datum, CD)。它是一个极低的潮位基准,设定在比一般最低潮更低的位置,大部分时间海水高度都在此基准之上。香港在无风暴时,鲗鱼涌的天文最高潮约为 2.75 米;水位一到 3 米,沿岸便开始受浸;升到 4 米,更会造成严重破坏。然而维港沿岸大部分地方的设计高度只约 4 米,本身已贴着风险底线。
nnnn历史两次重大纪录——1962 年温黛与 2018 年山竹——都把维港水位推至接近 4 米,足以令城市大片地区瘫痪。更值得警觉的是,两次香港其实都侥幸避过最差组合:增水并未撞上天文最高潮。以山竹为例,其增水约 2.35 米,若叠加在 2.75 米的大潮上,水位便可达约 5.1 米,远超现有防线。更何况,温黛与山竹皆非最强烈的超强台风;若更强的风暴正面吹袭,或在香港以南数十公里掠过,再遇上大潮,水位只会推得更高。这些「差那一点」的幸运,不会次次重复。
nnnn再往前看,1874 年风灾曾把维港水位推至接近 5 米,是香港自然极限的清晰示范。海平面正逐步上升,而高水位事件亦愈来愈频密;在海平面上升约 1.4 米的情景下,约 4.7 米 的极端水位甚至会成为十年一遇。对一个 3 米开始受浸、4 米已重伤的城市而言,这意味极端事件正从偶然变成周期性威胁。
nnnn面对这样的前景,香港终必须选择如何构建防线。最直接的做法,是把沿岸海堤普遍加高至 6 米级,但代价惊人,也会把海滨变成混凝土高墙,破坏景观与公共空间。另一个选项,是在维港外围筑三道大型海堤——东坝连接佛堂澳至歌连臣角、南坝连接摩星岭至愉景湾、西坝连接机场至青山角——把整个维港封成半封闭内海。此类港口大坝虽然极端昂贵,但能同时抵御风暴潮与海啸,是最彻底的硬防御。至于航道,可在海坝上预留大型开口让巨型船舶进出,或是把货柜码头与邮轮码头迁往维港外,以换取完整防线。
nnnn然而,讨论任何方案之前,当局应评估风暴潮或海啸致水位升至 6 米的伤亡和经济损失,让社会看清香港在最坏情境下会失去哪一片市区、瘫痪多少基建,又需付出多少代价。没有这份底线认知,公众无从讨论甚么才是合理的防洪标准。
nnnn最后,气候变化仍是根本挑战。香港固然要为极端情境做好准备,但更重要的是减少排放,把全球海平面上升压到最低。若要在下一次强台风的正面冲击中站稳脚步,城市就必须同时做好两件事:未雨绸缪,并从源头减缓危机。大自然的上限我们早已见识过,而城市能否承受下一次冲击,则取决于今天是否愿意踏出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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