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移英港人家庭來說,問題要先分清資格。以英格蘭為例,學生通常要在開課前已取得定居身份,並符合居住年期要求,才有機會申請學生資助。這裏還有一個細微分別:本地生學費是大學判斷你交本地學費還是國際學費,學生資助則是政府判斷你能否申請學費貸款和生活貸款。有機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學生因父母已定居而取得本地生學費,但學生本人尚未定居,未必同時有學生資助資格。因此移英家庭不應只問大學,也應向 Student Finance England 確認。符合條件的全日制本科生,通常可申請學費貸款支付大學學費,並申請生活貸款應付租金、食物、書本、交通等生活開支。學費貸款直接付給大學,生活貸款則付入學生銀行戶口。
若資格成立,核心問題便是借還是不借。Plan 5 適用於 2023 年 8 月 1 日或之後開始本科課程的英格蘭學生。它名義上是貸款,但還款不像普通私人債務。2026/27 年度還款門檻是年薪 25,000 英鎊;收入低於門檻,不用還。收入高於門檻,只還超出部分的 9%。年薪 30,000 英鎊,不是按 30,000 英鎊計 9%,而是按高出 25,000 英鎊的 5,000 英鎊計,全年約還 450 英鎊。若收入下降,還款下降;若收入跌回門檻以下,還款停止;40 年後未還清的餘額會被註銷。學生貸款被註銷不是破產,也不是拖欠債務,不會因此影響信用評分,亦不會對個人產生其他不良紀錄。
現時每年學費約 1 萬英鎊,生活貸款也約 1 萬英鎊,倫敦更高;三年下來至少是 6 萬英鎊,再加上利息可能不止這個數字。很多人見到巨債,便本能害怕,以為數字愈大,每月還款愈高,還款期愈長。學生貸款不是這樣。每月還多少,取決於收入,不取決於欠款餘額。欠 30,000 英鎊和欠 60,000 英鎊,只要薪金相同,每月還款相同。還款期也不是因為欠款大便自動拉長,因為制度本身已有 40 年上限。貸款額真正重要,只對一類人有決定性影響:將來收入高到足以還清全部本金和利息的人。若子女屬於這類人,恭喜,因為問題已不是負擔不起,而是成功後與社會分享紅利。
利息也要放在正確框架看。Plan 5 利息是零額外利率,即按零售物價指數(RPI)計算,不是銀行信用貸款利率。英國統計制度已決定在 2030 年把 RPI 的計算方法改為與連住房在內的消費物價指數(CPIH)看齊,一般情況下 CPIH 低於 RPI。換言之,Plan 5 不是免息,但它接近一種通脹掛鈎、收入掛鈎、超長期限的公共融資。普通家庭很難在市場上借到這種錢。
所以父母即使有能力支付學費和生活費,也未必應該悉數承擔子女的學費和生活費。若使用學生貸款,這筆錢可以保留作 ISA、SIPP、買樓首期、緊急儲備或其他長期投資。特別是移英家庭剛經歷搬遷、買樓、轉工、申請定居身份、子女升學等多重現金壓力,流動性不應被低估。
對移英港人來說,最理性的次序是:先確認本地生學費和學生資助資格,再比較家庭現金流和投資安排。若學生有資格申請 Plan 5,家庭又有紀律把原本準備交學費和生活費的錢保留下來,而不是胡亂花掉,借學生貸款往往是更合理的資金配置。這不是鼓勵欠債,而是承認一個現實:有些東西名字叫貸款,結構卻更像收入掛鈎的長期公共融資。對大多數家庭而言,明白了學生貸款的真正本質後,申請貸款是更合符理性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