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的城市愈來愈難走。塞車已成日常,不論是倫敦、曼徹斯特還是布里斯托,每逢早晚高峰,公路就像一條巨大的停車場。最擁擠的路段,例如 M25、M5 和 M6,幾乎天天慢行。擁堵不只是浪費時間,更是一種隱形稅收——貨車遲到、巴士誤點、工時流失、污染積聚,全都由經濟與健康買單。若什麼都不做,未來只有兩條路:不是繼續忍受更嚴重的塞車,就是花更多公帑去擴建公路。前者拖慢國力,後者意味更高債務與更多排放。問題的根源,在於我們讓開車太便宜,而公共交通太貴。
要改變這個失衡的結構,英國需要重新定義出行的價格。若政府同時推行兩項措施——開車每英里收取 4 便士的里程費,並將公共交通票價減半——整個交通秩序將重新平衡。以全國每年約 2520 億英里的私家車行駛量計算,即使扣除 5% 的需求收縮,仍可帶來約 96 億英鎊收入。公共交通票價收入約 200 億英鎊,減半後雖需政府補貼 100 億,但乘客增加約兩成,實際收入可回升至 120 億,最終僅需 80 億補貼。這意味政策不但可自給自足,還可留下約 16 億盈餘,用於增購火車車廂、增加巴士班次及改善基建。
英國的公路網是一項龐大的公共資產。單是戰略道路網(SRN),重置成本已達 310 億英鎊,每年維護開支約 85 億,相當於每行駛一英里約兩至三便士。若計入地方道路、橋樑、折舊及資本利息,實際成本更高。如今的駕駛者,多由納稅人支付這筆開支。4p 的里程費,正是讓用路者為使用公共資產付出合理代價,同時為公共交通改革提供穩定財源。
根據英國運輸部(DfT)《TAG A5.4:外部成本估算指南》及歐盟委託研究《Handbook on the External Costs of Transport》(CE Delft, 2019)的數據推算,私家車每行駛一英里,平均為社會帶來約 10 至 15 便士的外部成本;其中一半來自公路維修、折舊與資本開支,其餘則源於擁堵、空氣污染、交通意外、氣候變化與噪音。這些代價從未反映在油價或路費中,多數最終由納稅人承擔。4p 的里程費只是其中一部分,但能讓開車的成本更接近現實。
模型估算顯示,實施後全國汽車行駛量可下降約 4%,每年減排約 400 萬噸二氧化碳,城市氮氧化物濃度下降 2 至 3%,懸浮微粒減少 1 至 2%。同時,高峰期交通延誤可減少 5 至 10%,按 2019 年全國擁堵成本約 69 億英鎊計算,相當於每年帶來 5 至 8 億英鎊的減擁堵效益。空氣更清潔,時間損失更少,社會整體效率隨之提升。
每英里 4 便士並非懲罰,而是一種秩序。若一輛車坐滿四五人,每人分攤後仍然划算;但若只是司機獨坐,稅負相對倍增,搭車便更有吸引力。這樣的價格訊號可減少無謂出行,並促使更多人改用鐵路或巴士。當街道不再被私車佔滿,公共交通亦能更準時,經濟與生活品質同步改善。
這場改革的關鍵,在於讓開車與搭車的成本各歸其位。里程費反映道路成本,燃油稅反映污染成本,票價減半則讓公共交通回歸可負擔水平。三者合一,才能令交通系統重新平衡。隨着制度成熟,里程費可逐漸提高以抵銷持續下降的燃油稅收入。其目的並非迫人棄車,而是讓每一英里的代價回歸現實,令英國交通走向更理性、更可持續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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