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風電、太陽能與核電把電網推至 95% 無碳,人類卻發現最後 5% 的距離最難跨越。要讓整個電力系統完全零碳,需建設巨大的儲能與輸電網絡,代價高得驚人。此時,碳捕捉與封存(CCS)成為更務實的選項:不追求絕對零排放,而是捕回殘餘碳排放,用工程手段抵銷。
DACCS(直接空氣捕碳) 是最純粹的技術構想。它以化學吸附劑直接從空氣中抽取二氧化碳,理論上可隨地部署,不依賴能源來源。然而,大氣中的 CO₂ 濃度僅 0.04%,極為稀薄。為了捕獲一噸碳,需要處理上千噸空氣,耗能龐大。現時試驗規模的 DACCS,每噸成本高達 400 至 1000 美元,即使未來降至 200 美元,也仍是昂貴技術。它的優點在於靈活、分散;缺點則是效率與成本都極不理想。
BECCS(生物能源與碳捕捉) 的原理較自然。它利用植物在生長過程中吸收二氧化碳,再把這些生物質燃燒發電,並從煙道中捕捉碳排放。由於燃燒氣體的 CO₂ 濃度高達 10% 至 15%,比空氣中的濃度高出數百倍,因此捕碳效率大幅提升,成本約 每噸 100 至 200 美元。更重要的是,它能同時發電。像竹子、象草、蘆葦等快速生長的植物,在生長期吸碳迅速;當被收割燃燒並捕碳封存後,土地又可重新種植,形成持續的「負排放循環」。這種電廠能在無風無日的時候啟動,維持電網穩定,屬於真正「可調度」的綠電。
兩者相比,DACCS 靈活卻昂貴,BECCS 高效但需土地。DACCS 適合作為分散式補償手段,而 BECCS 可成為電網的一部分,既生產能源又減碳。在中短期內,後者更具現實可行性。要達到最後 5% 的淨零,與其再投入天文數字建設超級電網,不如容許 BECCS 以工程方式彌補間隙。
至於儲能,短期電力可交由鋰電池、熱磚、重力儲能與飛輪等技術處理;但要應付季節性的長期波動,綠氫與 BECCS 才是更有效的搭檔。氫能能長期儲存並快速啟動,而 BECCS 則兼具供電與捕碳功能。這兩者共同構成「深度脫碳」的基礎設施。
當然,科學界仍未形成共識。一部分專家認為 CCS 是淨零的關鍵拼圖,但尚未到大規模推廣的時機;另一部分則認為只要儲能技術夠強,CCS 根本多餘。不過在鋼鐵、水泥、化工與航空等高能耗行業,碳排放幾乎無法根除。要讓地球真正歸零,捕碳或許是唯一的退路,也是最後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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