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装热泵之后,有人展示大幅下降的暖气帐单,也有人抱怨比烧天然气更贵。同一种技术,为甚么得出相反结论?关键在于机器搬运热力的效率,以及住户买电的价钱。英国电价长期高于天然气,节省能源未必等于节省金钱;但当电气价格比例改变,再配合分时电价,答案便会截然不同。把几年前的价格、不同房屋的用量和不同电价合约混在一起,热泵很容易变成一场各说各话的争论。要看清楚帐单,得先认识这部机器。
热泵其实早已住进我们家中。雪柜和冰格把箱内热力搬到箱外,令食物保持低温;机身散热位置发暖,正是它在排出热力。冷气机也一样,把室内热力送到室外。冷暖气机则可以切换模式,冬天把室外热力搬入屋内,成为空气对空气热泵。许多香港家庭早已用过热泵供暖,只是没有用这个名称。英国常见、接驳暖气片和地暖的设备,则是空气对水热泵,先加热供暖用水,再由水把热力送往各房间,两者搬热的原理相通。
搬热的关键是密封管路内循环的冷媒。在室外换热器,低压冷媒比周围空气更冷,于是吸热并蒸发。压缩机提高气体的压力和温度,冷媒再把热力交给供暖用水,冷凝成液体。经膨胀阀降压降温后,它又回去吸热。即使室外只有0度,只要冷媒更冷,仍能吸热。热输出除以耗电量,称为性能系数COP;COP为4,就是用1度电供应4度热。
热泵的效率会随运作条件改变。室外越冷,供暖出水温度越高,机器需要跨越的温差越大,通常就越耗电;结霜时还要花能源除霜。较大的暖气片,可以用较低水温提供所需热力,地暖也适合低温运作。相反,系统设计欠佳、出水长期过热,或者大量依赖电热棒补热,都会拉高用电。评估全年开支,应看包含供暖、热水及相关耗电的全年实测表现,例如季节性能因数SPF,而非挑选一个温和下午的漂亮COP数字。
比较成本的方法其实很直接:电价除以热泵效率,就是每度热的用电成本;天然气价格除以锅炉效率,就是每度热的燃气成本。以2026年10至12月英国大不列颠地区直接付款用户的价格上限平均单价计,电力每度26.32便士,天然气7.97便士。假设燃气锅炉效率90%,每度热约8.86便士;热泵全年效率3.5,每度热约7.52便士,能源使用费便低约15%。
Ecotricity创办人Dale Vince在2026年1月的报告,以电价是天然气3.867倍、热泵全年效率2.8及锅炉效率90%,推算热泵运行费高约24%。这个结果依赖指定的价格与效率假设。报告提醒安装品质和成本,值得重视;但把这组计算延伸成热泵不能悭钱,便忽略了价格会变,用户也可以选择不同电价合约。要判断这个结论今天是否仍然成立,便要追问:英国电价为甚么曾经是天然气4倍以上,而这个比例又正在如何改变?
英国电价长期高于天然气4倍,从一开始就是不合理的政策结果。电费承担较多再生能源和减碳政策开支,也包括暖屋折扣等社会政策成本。燃烧天然气发电,须承担碳排放价格;家中锅炉直接燃烧天然气,却没有相应碳价。这种安排把较多转型成本放在电力之上,让直接烧气享有价格优势。政府一方面鼓励居民采用低碳供暖,另一方面又透过帐单削弱改用电力的诱因。热泵的节能优势,就这样被不合理的价格结构抵销了一部分。
这个比例如今正在收窄。政府已把部分政策成本移离能源帐单,电力目前亦暂免增值税;同时,天然气价格上升,近期升幅高于电价,也令两者比率下降。2026年10至12月,官方平均电价为每度26.32便士,天然气7.97便士,比率约3.3倍。按现有预测,2027年1月可能进一步降至约3.1倍。这不代表能源帐单整体变便宜,却会改善热泵相对燃气锅炉的运行成本。继续沿用接近4倍甚至更高的旧比率,便会高估热泵今天及未来的相对开支。
部分同时拥有电动车和热泵的家庭,使用Intelligent Octopus Go,简称IOG,每度平价电约7便士。每天晚上11时半至翌晨5时半,优惠适用于全屋用电,热泵也可受惠。若以每度7便士、运作时COP为3计,每度热的用电成本只有约2.3便士。配备家用电池的住户,更可以在平价时段充电,日间再供热泵使用,延长平价电的效益。电池容量、输出功率和充放电损耗,则决定能够支援多久。
没有电动车的热泵家庭,也可考虑Cosy等分时电价。Cosy每天清晨4时至7时、下午1时至4时,以及晚上10时至午夜,合共提供8小时平价电,分布比单一夜间时段更方便安排供暖。配合房屋保温、适度预热和热水缸储热,部分家庭可以把大部分热泵用电移到优惠时段,减少傍晚昂贵时段的运作。因此,只用标准电价计算热泵成本,会漏掉用户透过电价合约和储能取得的节省,也解释不了为甚么有人实际悭下一大截。
有人悭得多,有人没有悭,差别往往在于设备效率、电价合约、原有暖气,以及是否懂得调较热泵的运作时间。比较帐单,还要核对天气、室温和供暖时数;屋企暖得更久,也可能用去部分节省。决定是否安装,则要再计补贴后的工程费、维修,以及原有锅炉是否已到更换时候。英国需要处理的制度问题,是让高效率设备配得上合理电价,同时确保住户得到合格设计和清楚报价。你评估热泵时,最在意的是安装费、每年帐单,还是全屋长时间保持温暖?欢迎留言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