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仍然把電動車視為「未來科技」,認為它對石油市場的衝擊仍言之尚早。但現實已經走在前面。到 2025 年,單是當年新增的電動車,已足以令全球石油需求按年下降約 0.5%,即每年少用接近 2 億桶石油。在一個每年消耗約 380 億桶石油的世界,這不是邊緣變化,而是需求結構開始轉向的清晰訊號。
更重要的是,這種影響不會消散,只會累積。電動車不是一次性的政策刺激,而是耐用品。一輛普通汽油車,每年大約消耗 10 桶石油;當它被電動車取代,這 10 桶需求便在往後十多年持續消失。2025 年全球售出的約 2000 萬輛電動車,並非「那一年少用一些油」,而是為未來多年鎖定了一條持續下降的需求路徑。
這個轉變之所以關鍵,與石油用途的結構有直接關係。陸上運輸目前消耗全球約一半的石油,其中私家車與輕型商用車佔了最大比例,同時亦是最容易被電氣化取代的一環。電動車並不是從石油市場的邊陲開始滲透,而是直接切入其最核心、最穩定的需求來源。當這一半需求開始鬆動,整個市場的長期平衡就會被改寫。
官方情景分析亦印證了這個方向。國際能源署的評估顯示,在既有政策持續推進的情況下,到 2030 年,全球電動車車隊每年可避免約 18 億桶石油的消耗;到 2035 年,這個數字將上升至約 36 億桶。若各國已宣布的減排承諾能夠全面落實,2035 年的年度減量甚至可達 40 多億桶。
把這些數字放回整體背景,份量便一目了然。以每年約 380 億桶的全球石油需求計算,2035 年僅靠道路電動化,便足以削去接近一成的年度需求。這已不是某一年、某一地區的波動,而是對石油產業長期前景的根本挑戰。而真正的加速,很可能發生在 2035 年之後。屆時,多個主要經濟體已把政策閘門關上。歐盟與英國都已訂下時間表,禁止銷售大部分新的汽油與柴油私家車,因電動車普及而被壓低的石油需求,只會進一步加快下行。
有人會指出,航空、航運、化工仍然高度依賴石油,電動車不可能「消滅」石油。這說法本身並無錯誤,但忽略了一個更現實的問題:石油市場不需要被消滅,只要失去增長引擎,就足以改變一切。當最大、最穩定、最可預測的需求來源開始按年收縮,油價預期、投資回報與產能規劃都必然要重新計算。
因此,今天真正值得問的,已經不是「電動車將來會不會影響石油需求」,而是:當電動車已經在按年以數億桶的規模壓低需求,而且在 2035 年後還將進一步加速,為何仍有人選擇假裝這一切尚未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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