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车每日替代120万桶石油,为何我们仍受油价牵制?

电动车改变的,除了车主每次入油还是充电的选择,还有全球每天需要多少石油。欧洲运输与环境组织T&E在2026年11月公布分析,估算全球纯电动私家车每日已替代约120万桶石油需求,相当于全球石油消耗约1.2%。2021年的估算只有21.5万桶,5年间增至约5.6倍。对每天望着油站价钱牌的驾驶者来说,这个变化暂时未必明显;对长期依靠汽油与柴油销售的企业来说,却是一股正在累积、不能忽视的力量。

120万桶的意思,是假如这批电动车行驶相同里程时改用燃油车,全球每天便要多消耗大约这个数量的石油。研究按照电动车数目,以及每辆车平均替代的燃油量推算,反映电动化已经削去多少潜在需求。全球人口、交通与货运仍在增长,航空与石化工业也继续用油,这些增长可以抵销部分节省。因此,电动车的贡献可以持续扩大,全球石油消耗却仍未必同步下跌。理解这个差别,才能看清转型的实际进度,以及油价为何仍会波动。

现阶段最大的时间差,藏在新车销售与整体车队之间。T&E分析指出,纯电动车已占全球新车销售约25%,但在现有私家车中只占约4.2%。每卖出4辆新车便有约1辆纯电动车,路上行驶的车辆却仍然绝大部分需要入油。汽车可以使用多年,也会流入二手市场,甚至出口到其他国家继续行驶。新车市场转向之后,整个车队仍要经历漫长更新。今天的销售数字,会逐年累积成未来更大的电动车队,逐步改变能源需求的结构。

技术普及经常呈现S形曲线。起步时产品昂贵、选择有限,维修与配套不足,主要由少数愿意尝新的消费者支持。当生产规模扩大、成本下降、使用体验改善,采用速度便可能明显加快;接近市场饱和后,增长才逐渐放缓。电动车也具备这种条件:更多车款与二手供应降低入场门槛,充电网络扩大又减少使用障碍。因此,未来数年每年新增的石油替代量有望扩大;具体速度,仍要看各地价格、政策与充电建设能否配合。

这个增长还有一层累积效果。某一年售出的电动车,往后多年都会继续替代燃油;下一年加入的新车,则在原有基础上再增加节省。即使某个市场的新车电动化比例暂时停滞,只要电动车仍持续加入,而旧燃油车逐步退役,整体车队的用油结构仍会改变。这也解释了为何观察转型不能只看某个月销量升跌。真正影响石油需求的,是路上有多少电动车、行驶多少公里,以及原本需要消耗多少汽油或柴油,三者共同累积出来的结果。

下一股值得留意的力量,来自送货客货车、巴士与重型货车。家庭私家车每天可能只行驶一小段时间,其余时间停在住宅或公司;商用车则往往需要反复送货、接载乘客,或长途运送货物。同样有1辆车改用电力,高使用率车辆可以取代更多燃油行驶里程。因此,电动化的市场份额,与它对石油的影响未必成正比。当转型深入物流与公共交通,较少数目的电动车,也可以削去相当可观的柴油需求,令效益超出单看车辆数目的印象。

T&E的方法说明提供了一个直观比较:每辆纯电动私家车每日平均替代约0.019桶石油,巴士约0.15桶,货车约0.2桶。按这组估算,1辆电动巴士或货车的替代量,大约相当于8至11辆电动私家车。车辆的大小、原本耗油量与行驶里程,都会影响结果。研究另外估算,电动巴士与货车合共每日已替代约32万桶石油;120万桶的私家车数字,也尚未涵盖插电混能车、客货车,以及电动两轮与三轮车。

高使用率也改变了买车的经济算盘。家庭可能很在意买车当日要付多少钱,营运商则更需要计算整段使用期的总成本。车辆每天行驶越远,每公里的能源与维修节省便越快累积,有机会更早抵销较高的购入成本。尤其是固定路线、每天返回同一车场的车队,营运商可以按行程安排充电,甚至配合平价电时段降低成本。当电动车能够可靠完成工作,转型便有清楚的商业诱因,企业每年的燃油开支也会变成支持投资的理由。

商用车不同的工作方式,也决定了电动化速度。市区送货车与巴士通常较容易预计每天的里程,车场充电可以覆盖不少需要;跨境或长途货运则要处理更长路程、载重量,以及途中充电安排。重型车场同时替多辆车充电,也可能需要扩充供电容量,等候电网接驳。下一阶段的瓶颈,会由车辆本身逐步延伸至土地、电网与充电设施。车厂即使已经造得出合用的车,营运商仍要有地方、有电力,才能把整个车队换过来。

国际能源署的2026年展望,也预期电动车替代石油的规模会继续增加。在现行政策情景下,各类电动车每日替代的石油需求,由2025年约170万桶,增加至2030年约500万桶,再到2035年约900万桶。这组数字的年份与车种范围,跟T&E的纯电动私家车估算不同,但同样显示累积车队的重要性。当中货车与巴士的作用亦逐步增加。这是按政策与市场条件推算的情景,呈现的是转型可以达到的规模,以及方向延续后的影响。

电动化带来的利益,也会扩散至整个社会。纯电动车没有引擎废气,能减少街道上的氮氧化物与燃烧微粒,让行人、居民及其他道路使用者受惠。计及制造与发电,一般电动车在整个使用期的温室气体排放也较燃油车低;电网越清洁,减排效益越大。同时,石油需求减少,有助纾缓汽油与柴油的价格上升压力,连仍然驾驶燃油车的人也可能受惠。产油国减产或战争仍会推高油价,但电动化逐步降低社会承受石油冲击的程度。

电动车削弱石油依赖的过程,正在由新车市场渗入整体车队,再向物流、巴士与重型货运延伸。S形普及曲线提供加速的可能,高使用率商用车则可以放大每辆车的燃油替代效果。真正值得观察的,是电动行驶里程增加得有多快,以及电网与充电设施能否跟上。这些投资会决定家庭、企业与整个经济,何时可以少受一次油价冲击。你认为政府应该优先支援家庭转用电动车,还是先推动巴士与货运车队电动化?欢迎留言分享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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